今天中午,高考作文题目公布,伴随着“高考作文”,一个看起来有些专业的名词“信息茧房”也同步迅速冲上热搜。

原来,今年的高考作文(江苏卷)提到了这样一段材料:
“人们总是关注自己喜爱的人和事,久而久之,就会被同类信息所环绕、所塑造。智能互联网时代,这种环绕更加紧密,这种塑造更加可感。”
这恰是新闻传播学中所说的“信息茧房”。

事实上,作为一个专业术语,信息茧房的出现,也伴随着多个学术热点话题。比如:算法、过滤泡等。
今天推荐彭兰老师《算法是否会将人们囚禁在信息茧房中?》一文,来自《新媒体用户研究》。
个性化信息服务的出现,是信息过载时代的一个必然结果,也是尊重与满足个体的信息权利的一种新手段。但在这一应用走向深层时,对它的争论也越发激烈。
今天伴随着个性化算法的一个常见话题是“信息茧房”,前文已经多次提到它。来自于美国学者桑斯坦的这个词,形象地描述了过去传播学研究中提出的“选择性心理”及其结果。
研究者对于“信息茧房”与算法的关系也存在一些争议,有人将信息茧房视为算法的原罪之一,有人则认为信息茧房与算法无关。两种判断可能都有些极端。
尽管人的选择性心理从来就存在,传统媒体时代它也会以各种形式存在,社会化媒体也在以社交圈的方式在强化人们的选择,但目前的个性化推荐算法的确在一定程度上会以正反馈形式强化这种心理。桑斯坦提到信息茧房时,重点提到了尼葛洛庞帝所说的“我的日报”,这也意味着,他对“信息茧房”的担忧,更多的是因为个性化信息服务的兴起。
当然,多数人并不会依赖单一的信息平台,在个性化平台内容的“偏食”,可能从其他平台得到一定补充,因此,仅仅个性化算法平台,未必足以造成人们的封闭。
或许我们可以进一步区分两种不同层面的信息茧房,一种是某个平台或应用造成的茧房——局部的阅读内容的狭窄,一种是人们整体的视野与思维上的茧房——对社会环境感知的偏向。前者可能会对后者形成影响,但并不是唯一的因素。今天人们对信息茧房是否存在、是否与算法有关联等方面的争论,其实也与人们对信息茧房的界定相关。有些人更看重的是前者,有些人则关注的是后者。
如果以桑斯坦对信息茧房的界定来看,作为一种选择性心理,信息茧房天然存在。这是否意味着因此不必担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阅读偏好,这自然是正常的现象,但如果每个人关注的只是自己兴趣内的那一小片天地,他对这以外的世界,会越来越缺乏了解,这或许不会影响到他个人的生活,但是,在需要公共对话的时候,人们会缺乏共同的“视角”,而如前文所述,共同“视角”的缺乏,意味着人们对一些事实的判断会出现差异,共识难以形成。同时,信息环境的封闭与狭隘,也可能会进一步固化人们的某些观点与立场。
桑斯坦认为,如果公司建立了信息茧房,就不可能兴隆,因为其自己的决定不会受到内部的充分的挑战。如果政治组织的成员——或国家领导人——生活在信息茧房里,他们就不可能考虑周全,因为他们自己的先入之见将逐渐根深蒂固。……对于私人和公共机构而言,茧房可以变成可怕的梦魇。
尽管桑斯坦提出信息茧房是在协商民主的语境下,但是,信息茧房的影响未必只局限于这一领域。
从人的社会归属需要角度看,公共交流与公共议程也是必要的。公共议程是联结社会不同阶层、不同群体的纽带。议程设置理论提出者之一唐纳德·肖还曾提出过“水平媒体”(Horizontal Media)和“垂直媒体”(Vertical Media)这两个概念,他认为水平媒体是某些小众的媒体,而垂直媒体是大众化的媒体。在唐纳德·肖看来,水平媒体与垂直媒体的交织,可以创造一个稳定的“纸草社会”(Papyrus Society)。
这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保持个性化信息满足与公共整合之间平衡的意义。
以往的研究都指出,大众媒体的基本功能之一是社会整合,这种整合是以公共信息的覆盖为前提的。今天的大众传播机制在发生变化,基于人际网络和算法的内容分发,正在成为大众传播的新基础,但是,传播的社会整合功能不应该因此而消失,能将各种人群整合起来的公共信息和公共议程仍需要到达最广泛的人群。
对个性化算法可能带来的“信息茧房”问题,我们的确应该有所警觉。但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意识到,如果运用得当,算法也可能成为刺破信息茧房的一种武器。
除前文所说,除了以算法来完成面向个体的内容推荐,算法也可以用于公共性内容的匹配,也就是通过算法洞察公众的共同心理,使具有公共价值的内容到达更广的人群,也同样可能帮助个体挣脱茧房的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