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得有情义,无情无义的人不能交往。——《给阿嬷的情书》

《给阿嬷的情书》官方海报

  近日,一部成本仅1400万、全素人出演,完全无宣发的潮汕方言电影刷爆了社交平台,主流媒体争先报道——《给阿嬷的情书》不仅在豆瓣上取得了9.1分口碑评价,更以“四两拨千斤之态”,在上映的第25天(即5月24日晚),突破10亿票房,位列年度票房第四位。

  《给阿嬷的情书》中,在南洋打拼的华侨与留学人员一样,都是远离故土的“游子”。他们寄回家的信——一封封来自他国的侨批就像血脉相连的根,娓娓诉说着:无论走多远,同根同源的家国情怀永在,只要中华儿女坚守文化认同与身份归属,不论身在何方,都能写好属于自己的“中国情书”,讲好“中国故事”。

  30年侨批 纸短情长

  《给阿嬷的情书》的故事并不复杂,讲述了新婚不久、被迫“下南洋”的郑木生在异国他乡了结识谢南枝等人。他在异国艰难求生的同时,仍与妻子叶淑柔通过侨批诉说思念,并寄送生活费。就在挣到足够的钱时,郑木生却意外死于归乡的前一夜。为了不让淑柔伤心,谢南枝冒充郑木生与其通信,并坚持十余年……几个人的命运在跨越数十年的侨批通信中,错乱交织地被引向截然不同的人生结局。

郑木生(左)委托狄功代写寄给叶淑柔的侨批

  影片以侨批为主线线索,在时代宏大的叙事下,在个体层面表达了主人公对家乡与亲人的思念,进而侧面展现了整个“下南洋”群体离开故土后艰辛的生存环境、漂泊的生活状态,以及对祖国的无限眷恋。

  在闽南语里“信”读作“批”,附上钱邮回国便是“侨批”又称番批、银信,兼具家书与汇兑功能。据不完全统计,自1840年鸦片战争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中国约有1000万人移居海外,其中70%以上前往东南亚,而潮汕人又占了东南亚华侨的近一半。

  侨批是影片情绪的承载体,在侨批的你来我往中,诉不尽的思念之情如岁月流水、绵长不绝,也描绘出一幅“下南洋”群体在异国他乡生老病死却始终不忘祖国与亲人的“南洋浮世绘”。

  其中有几处非主人公的侨批细节颇为动人:得知女儿被绑架,通过侨批寄回1000港元的男人焦急与无助;说出“暹罗没有春天,你就是我的春天”的男人眼中闪烁着对爱人灿烂的思念;母亲病重,男子寄钱回去,不知钱是否足够而崩溃大哭,周围同胞纷纷倾囊相助、鼓励支持……

  在电影之外,真实的历史中,侨批不仅是侨胞与国内亲人联络的纽带,还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中国重要的外汇来源之一,对国内侨眷的生活和国家财政具有重要作用。

  电影结尾处,关于侨批的外汇数据是:至20世纪80年代,华侨累计汇款超108亿美元,全国总计收到侨批超3000万封。

  事实上,由于侨批涉及家族情感或夫妻琐事,有些人不愿意把它公之于众。所以据估算,侨批的整体数量应该在1亿件左右。2013年,“侨批档案——海外华侨银信”正式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记忆名录》,成为广东首项世界记忆遗产,国学大师饶宗颐先生称之为“侨史敦煌”。

  南洋华侨与祖国的联系不只是侨批。2026年,欧美同学会“知国情、话自信”留学人员国情教育研习班带领学长参观了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的南洋华侨机工抗日事迹纪实馆,馆内记载着令人动容的珍贵史实:抗日战争时期、民族危亡时刻,曾下南洋的3200余名华侨机工胸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民族责任感,回到祖国、回到云南,投身于抗日救亡中。据统计,1939年至1942年间,在贯通滇缅公路的出海通道过程中,超过1/3机工英勇牺牲,滇缅公路共抢运约50万吨军需物资、15000多辆汽车及其他无法统计的各类物资,为我国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人、口、手” 所念何方

  侨批是显性线索、情感载体,而另一个无处不在、润物无声的关键要素是中国的语言体系。

  郑木生刚来到暹罗时,租住在谢南枝家旅社的柴房中,虽经常食不果腹,但是他仍旧说服了同样是中国人、负责写信的狄功免费教周围的中国孩子读书、识字,连一开始看不惯他的谢南枝也成了课堂上的学生,这也为后期谢南枝顺理成章地与叶淑柔通信以及开设学堂埋下了伏笔。

  教中国孩子读书写字,似乎成为片中漂泊在外的中国人的群体执念。彼时私设课堂是违法行为,他们不惜冒着被举报的风险,仍然在房间里与孩子们大声诵读“人、口、手”。谢南枝的父亲作为旅社老板,为了支持教书,甚至专门准备了钱用以贿赂随时来检查的泰国警官。

狄功在教小朋友中文时遭遇警察突击检查,众人伪装成在刺绣。

  教中文、学中文已经不仅仅是片中木生所说“出人头地”的简单人生问题,更是关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的中国人“根”的问题。那些咿呀学语的孩子或许出生在国外,但只要他们识得中国字、说得来中国话,在他们的心中,就有“我总能回到家乡”的那团火。这不仅是下南洋群体的执念,也是中国人身份认同的专属浪漫。

  漂泊只为归乡 留学为更好归来

  同样是漂泊在外,以郑木生为代表的华人华侨寄出的一封封侨批不仅承载着远在异国他乡的思念,也实实在在托举起了祖国家乡的发展,而在他国求学的留学人员,同样也肩负着学成归国建设家乡的光荣职责。两者同根同源,都源于中国人浓烈的爱国情怀和底蕴深厚的文化认同感。

  观看完《给阿嬷的情书》后,上海市欧美同学会留法分会副秘书长、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员马圣楠十分感动。马圣楠说,“尤其令人动容的是片尾真实呈现的侨批影像——抗美援朝时期的一封写着‘保家卫国’的侨批力重千钧。在外漂泊的中国人,即便遭遇任何艰难困苦仍不改其志,始终心怀对祖国最深刻的眷恋与热爱。点滴寸心,俱是绿叶对根的无尽情意。”

  作为同样深耕影视行业的学长,北京市欧美同学会文化艺术委员会委员、万金裘影业公司董事长张智健表示,影片用一封封侨批串联起跨越时空的感情,每一个镜头都饱含温度,蕴含着创作者对本土文化的真诚守望。这部电影不是宏大的宣言,却让我看到了文化自信最柔软也最有力量的表达——讲好中国故事,从珍视我们自己的“阿嬷”开始。

  《给阿嬷的情书》上映后,不仅得到了大量观众的好评,还成为欧美同学会各级各类组织推进爱国主义教育,传承弘扬留学报国光荣传统的文化载体,广州、珠海、大同等地欧美同学会先后组织主题观影活动。大同欧美同学会会长,大同金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赵昕在观影结束后动情地说,一纸家书承载浓浓亲情,更凝结着侨胞代代不忘根脉、矢志报国的赤诚誓言。作为新时代海归学子,我们更应赓续先辈精神,扛起报国使命,进一步凝聚海归力量,把家国情怀化作建设家乡的实际行动,让爱国初心薪火永续、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