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首家社区青少年成长中心“舒屋”五年服务超四万人次

  给成长“不断档”的心理支持

  本报记者 单颖文 实习生 余晨曦

  昨天,杨浦区延吉四村第一睦邻中心“舒屋”里,不时有青少年进出。推门、脱鞋,把手机、电话手表放进“养机场”,家长候在门外;屋内暖黄灯光下,孩子们或坐或卧,看书、画画、聊天,或只是放空。这间看似寻常的社区空间,是全国首家专注朋辈心理支持、关怀青春期成长的社区青少年成长中心。

  2021年7月开放的“舒屋”,在延吉新村街道扶持下,由复旦大学儿童青少年心理发展研究中心主任李晓茹带队的星辰心理志愿服务队长期提供专业服务。与常见心理咨询、心理治疗不同,“舒屋”摒弃传统“问题导向”干预思路,建立基于社区的普惠性青少年成长支持模式。周边三所中学、数千名青少年由此有了一个调节心理的“过渡空间”。五年来,“舒屋”累计服务青少年超4万人次,接待家长、教师等超2000人次,线上科普点击量超5万次。

  适时“闭嘴”避免加剧“内伤”

  “好朋友都说我情商低,不知道为啥……”周六是“舒屋”固定活动时间,小丽(化名)挨坐到志愿者“舒姐姐”身边说悄悄话。

  “这样的困惑我们以前也遇到过,你先别怪自己。”“舒姐姐”递上一只小鸡捏捏乐,原本局促的小丽慢慢“松”了下来。随后,“舒姐姐”建议她设置“1秒语言缓冲期”:把“你这样做不对”的评价式表达,换成“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不太舒服”的感受式表达;把“这件衣服还行吧”的敷衍式称赞,换成“这个颜色很衬你”的细节式称赞。听着听着,小丽抬起了头。

  还有个一直戴口罩的孩子。“舒姐姐”说,孩子父母在家中装了很多摄像头,戴口罩让她有安全感。与对待小丽不同,这次“舒姐姐”没有给出建议。“一般这种时候,我们的处理方式就是——闭嘴。”她说,“舒屋”像“树洞”,让孩子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但不能挑起孩子与家庭的矛盾,“让一个未成年人面对她无力改变的成年人世界,只会加剧‘内伤’。”

  “我们做的是心理保健,不是心理治疗。”李晓茹介绍,“舒屋”志愿者团队由复旦大学心理学系50余名研究生、本科生组成,大家都以“舒姐姐”“舒哥哥”自称,营造跳脱真实世界的另一个空间。服务对象是全体青少年,而不只是出现心理问题的孩子,主要通过大学生对中学生的朋辈支持,传授压力应对、情绪管理、自我觉察、人际交往等技能,培养多元视角,提升心理韧性。

  提供“不断档”的“心理保健”

  暑假是“舒屋”最令人期待的时段。除周六外,工作日也每天开放,每月还会举办为期一周的成长夏令营,报名火爆。

  李晓茹坦言,心理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学业压力、青春期、社交困扰、容貌焦虑等负面积累,都会给孩子带来压力。“舒屋”的核心作用,是在成长过程中提供“不断档”的心理支持,尤其当青少年遇到那些“没办法跟同学、老师、家长分享的事”时,给他们一个倾诉窗口。

  最近一期夏令营中,被父母亲友“判定”为不求上进、不爱学习的小来(化名)被送来这里。在“价值观拍卖”活动上,面对白板上20多条“成就”,小来不假思索以高价拍下“考入名牌大学”的心愿——这显然与周围人的刻板印象不同。小来并非没有目标,只是不擅长沟通,遭到否定后加剧叛逆。这次夏令营让他看清了自己的诉求,也让父母和他一起“成长”。

  在不久前一场舞蹈主题沙龙中,互不相识的青少年两人一组,各握毛绒绳的一头:有的甩绳,有的把对方绕起来,有的笑着拉扯。在自在雾身心艺术平台主理人祝悦引导下,大家把同伴想象成父母或朋友,用绳子表达关系。

  “纵容、依赖、紧张……通过肢体语言,一段段关系被可视化了。”祝悦说,青春期很容易面临与朋友的亲密与摩擦、与家人的期待与冲突以及对自我认同的摇摆,进而“迷失”在人际交往中。基于拉班巴特尼夫动作体系与凯氏动作分析理论推出的这场活动,让孩子们透过“诚实”的身体,“翻译”自己对关系的态度,释放情绪。

  从德国留学归来的祝悦专业是舞动治疗,去年与李晓茹相识后,主动报名成为“舒屋”志愿者。李晓茹说,这些年“舒屋”在物理层面不断延展,并探路线上渠道:从延吉四村走进沪上更多社区、多所中学,走进青少年家中开展“心理家教”,还依托上海对口帮扶机制,前往云南普洱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为当地师生开展心理疏导。在街道支持下,“舒屋”也变大了,睦邻中心的活动室、家长学校、实践室等共享空间都成了活动场地,舞蹈治疗、音乐疗愈、芳香减压等新形式纷纷加盟。

  在李晓茹看来,成长的不仅是来参加活动的青少年,还有家长和各行各业的志愿者。治愈他人的过程,同时也是自我疗愈的过程。这更贴近“舒屋”之意——“舍”弃执念,懂得给“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