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亚琛工业大学的实验室里,一位来自中国的青年医学生,一会儿对着满屏的英文文献皱眉头啃“硬骨头”,一会儿盯着博导手绘的机制图眼睛发亮。厉彦辰带着对医学的初心远赴他乡,又始终把助力健康中国的责任装在行囊里,她的医学之路在跨越与回归中前行。
一场“跨界闯关”的冒险
小时候体弱多病的厉彦辰,早早就把“当医生”刻进了人生清单,“那时候觉得医生能救死扶伤,是特别厉害的人。”这份朴素的执念,支撑她一路过关斩将考进医学院。原本以为会在病房里守着手术刀度过职业生涯,一场疫情却让她心里长出了“向外飞”的小翅膀。
“读研究生的时候听学长学姐说可以去欧洲读博,加上特别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开始试着给国外导师发邮件。”厉彦辰口中轻描淡写的“套磁”,背后是无数个熬夜改研究计划的深夜,和刷新邮箱等回复的忐忑。最终,她拿到了德国亚琛工业大学的offer,从临床专业一头扎进医工交叉领域,研究起了肿瘤治疗的纳米材料,开启了全新的“科研副本”。
2023年2月刚到德国亚琛,现实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作为临床专硕出身的‘科研小白’,以前在医院跟着老师看病例、上手术,现在要自己设计实验、分析数据,完全是从零开始。”她说。
更棘手的是语言关,她刚来时德语几乎零基础,只能用英语磕磕绊绊交流。
最让她难忘的,是从“临床医生”到“科研学者”的身份转变,“从最初连实验参数都看不懂,到能够独立读文献、做实验、搞懂原理。”在亚琛的日子里,她习惯了在实验室反复调试试剂配比,也学会了用科研的眼光重新看待临床问题——这场“跨界闯关”,为她的医学之路埋下了新的伏笔。
德国医学教育的“人情味”
谈到德国医学教育最打动她的地方,厉彦辰的回答出乎意料,不是高大上的实验室,也不是顶尖的学术资源,而是“身边的人”。
“我非常幸运,遇到了一位好导师。”厉彦辰的博导是一位年轻有冲劲、同时又谦逊低调的学者。在她刚到德国,对科研课题无从下手时,导师会直接拿起笔,在白纸上手绘机制图,一点一点帮她理清背后的逻辑;在她实验进展不顺时,博导从未责骂,反而劝她要“耐得住性子,再多试几次”;在她第一次上台做全英文发言、紧张得不行的时候,博导鼓励她,“要勇敢,只要多锻炼一定会越来越好。”
对比国内的医学培养,厉彦辰认为两者各有侧重。“国内医院患者量大,节奏快,每天都在高强度的临床工作中积累经验,但很难有时间停下来思考自己的方向。”而在德国,科研训练和导师指导给了她更多摸索的空间。“这里允许你试错,导师会引导你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亚琛工业大学的国际化氛围也让她倍感温暖。作为德国顶尖理工院校,全校五分之一是国际生,中国学生会定期举办活动,校园里随处可见亚洲餐厅和中文标识,让初来乍到的她很快找到了归属感。
每年冬天,她会和同学一起去圣诞市集凑热闹,在世界遗产亚琛大教堂的背景下,原木木屋林立,闻着热红酒的香气,咬一口甜滋滋的姜饼,异乡的日子也变得烟火气十足。
把海外所学装进健康中国的行囊
无论走得多远,厉彦辰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一名医学生。
“我之前学的是甲状腺乳腺外科,所以特别关注这类疾病的早期预防,比如定期体检、科普宣教。”她反复强调一个观点——疾病要尽量在早期识别信号,这一点非常关键。“未来不管做科研还是临床,我都希望让更多患者不要等到有症状才来医院。”
“出去是为了更好地回来,我希望把在德国学到的科研方法和临床思维带回去,把科研和临床需求结合起来。”她认为,青年医学生在健康中国建设中,要扮演好两个角色,一是健康科普的“翻译官”,把专业知识转化为普通人听得懂、用得上的常识;二是科研与临床的桥梁,让实验室里的研究成果真正解决临床中的实际问题。
“能解决一点具体问题、影响一批人,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该做的事。”厉彦辰说,无论是在亚琛的实验室里熬夜做实验,还是未来回到国内的病房和诊室,她始终记得童年时那个“想当医生救人”的初心。这份初心,终将在健康中国建设中,开出温暖的花。